本文發表于 Science Advances（2025.11.21），由 Morali 等人完成，系統解析 IL-10 產生型耐受性樹突狀細胞（Tolerogenic DCs, DC^IL-10）如何通過直接與間接機制調控抗原特異性 B 細胞反應。研究揭示 DC^IL-10 在 T 細胞依賴（TD）與 T 細胞非依賴（TI）條件下對人源與動物模型 B 細胞反應的調控作用，并提出將其作為免疫介導疾病的細胞治療策略的可行性

背景

B 細胞通過產生抗體、進行抗原呈遞參與多種免疫反應，并在自身免疫病及移植排斥反應中具有重要致病作用。當前 B 細胞靶向治療（如抗 CD20、CAR-T）有效但伴隨廣泛免疫抑制。在此背景下，選擇性負調控抗原特異性 B 細胞反應成為新的治療需求。

耐受性樹突狀細胞（tolDC）可誘導 T 細胞耐受，其中 IL-10 處理或 IL-10 基因修飾的 DC（DC^IL-10）在臨床前研究中可誘導 Treg 或 Tr1 細胞。然而，其對 B 細胞的直接及間接調控作用仍未清晰。

本研究通過體外人源細胞體系、體內 humanized mouse 模型、以及 TI/TD 小鼠免疫模型系統性解析 DC^IL-10 對 B 細胞的雙重調控作用。

結論1 建立 DCIL-10 調控 B 細胞反應的體外模型體系

通過篩選多組 TLR 激動劑 + IL-2 條件，作者確定了能誘導 na?ve（CpG/IL-2） 和 memory（R848/IL-2） B 細胞處于“亞最適激活”狀態的刺激體系，并證實該體系不改變 DC^IL-10 的耐受性表型。IL-10R 在兩類 B 細胞上表達穩定，而外源 IL-10 僅增強 記憶 B 細胞增殖。該體系為后續分辨 DCIL-10 對不同 B 細胞亞群的調控作用奠定實驗基礎。

Fig1. DC^IL-10 調控 B 細胞反應的體外模型體系建立

結論2 DC^IL-10 輕度增強 na?ve B 細胞增殖并誘導初級 IgG 轉換，需依賴細胞接觸

在無 T 細胞條件下，CpG/IL-2 聯合 DC^IL-10 可增強 na?ve B 細胞增殖，并推動 CD38?CD27? 抗體分泌細胞樣 B 細胞與 IgG? B 細胞的產生；而 DC^GFP 或 IL-10 單獨則無法誘導此分化。Transwell 阻斷顯示上述效應完全依賴 DCIL-10 與 B 細胞的直接接觸。說明 DC^IL-10 可直接驅動 na?ve B 細胞進行輕度分化，促進入門級 IgG 轉換。

Fig2. DC^IL-10和 DC^GFP對受刺激的幼稚 B 細胞的影響。

結論3 DC^IL-10 與 IL-2 協同，大幅促進 記憶 B 細胞增殖、漿細胞化與IgG/ IgG1/ IgG4 分泌

在 R848/IL-2 刺激下加入 DC^IL-10，顯著增強 記憶 B 細胞增殖，并強力誘導 CD38?CD27? 抗體分泌細胞。雖然 IgG? B 細胞比例下降，但培養上清中 總 IgG、IgG1 與 IgG4 大幅升高，顯示 DC^IL-10 推動記憶 B 細胞快速分化為分泌型漿細胞。對照實驗顯示 IL-10 與 IL-2 構成核心信號軸，R848 無 IL-2 聯合 DC^IL-10 無法產生同樣效應，確立該調控的依賴性。

Fig3. DC^IL-10對受刺激的記憶 B 細胞的影響

結論4 DCIL-10 對 memory B 細胞的促進作用主要由分泌 IL-10 而非接觸介導

Transwell 實驗證明 DC^IL-10 在無接觸條件下仍可增強 記憶 B 細胞增殖、促進 IgG 分泌，但 IgG4 誘導在接觸條件下更強，提示部分接觸貢獻。加入抗 IL-10 抗體可完全逆轉 DCIL-10 的促進效應，而抗 IL-6 無影響。說明 DCIL-10 通過 IL-10（主要）+ 接觸信號（次要）調控 memory B 細胞分化與 IgG4 轉換。

Fig4. DC ^IL-10通過 IL-10 調節記憶 B 細胞。

結論5 在存在 T 細胞的條件下，DC^IL-10 抑制記憶 B 細胞的抗原特異性應答，機制來自抑制 CD4? T 細胞激活

在 R848 + CD4? T 細胞體系中，DC^IL-10 明顯減弱記憶 B 細胞的增殖與 IgG 分泌，相比 DC^GFP 顯著降低 CD4? T 細胞增殖及 CD40L 表達。TT 特異性體系進一步顯示，DC^IL-10 抑制 TT-特異性 B 細胞擴增，同時削弱 TT-特異性 T 細胞活化。表明 DC^IL-10 在 T 細胞依賴性反應中通過 誘導 T 細胞低反應性（hyporesponsive） 間接抑制抗原特異性 B 細胞應答。

Fig5. DC ^IL-10通過抑制 T 細胞來調節記憶 B 細胞

結論6  人源細胞給予小鼠，DC^IL-10 體內給藥可抑制人源 IgG 的二次應答

在人源化 NSG 小鼠模型中，免疫后給予自體 DC 或 DC + DC^IL-10 增強刺激。DC^IL-10 組人類 IgG 上升受抑（趨勢顯著，但因個體差異未達統計學），IgM 無明顯影響，而脾臟 B 細胞比例正常。說明 DC^IL-10 可 在體內壓制人類 B 細胞的 IgG 類抗體回憶反應，與其誘導的抑制性 T 細胞環境一致。

Fig6. DC ^IL-10降低了人源化小鼠中人 IgG 的誘導

結論7 在鼠源模型中，抗原特異性的 DCIL-10 同樣抑制 IgG 誘導并阻斷抗原特異性 B 細胞擴增

在抗原特異性小鼠模型中，給予 Ag-pulse 的 DC^IL-10 并不會促進 IgG? B 細胞或抗原特異性 IgG 產生。結合過去作者研究，DC^IL-10 可誘導抗原特異性 Tr1 細胞，推測在體內抑制 B 細胞擴增機制來自 T 細胞輔助信號被 DC^IL-10 改變。這證明DC^IL-10 在 T 細胞依賴性途徑中可強效降低特異性 B 細胞反應。

Fig7. DC ^IL-10在體內調節抗原特異性抗體的產生

研究亮點總結

雙重調控：既增強 TI（無 T）條件下的 B 細胞分化，也抑制 TD 條件下的抗原特異性 B 細胞反應。分子核心為 IL-10 + IL-2 軸，DC^IL-10 分泌 IL-10，結合 IL-2 骨架信號驅動 B 細胞行為再編程。對健康免疫有選擇性調節優勢：增強非特異性 B 細胞代謝活性，同時抑制致病性、抗原特異性的 IgG 反應。與 Tr1 誘導相連接，可能形成更穩定的免疫耐受微環境。